| 子竞's profile光仔 - 子竞PhotosBlogLists | Help |
|
June 09 管家手记 之 老更夫的怪论 闹过了一整个下午,之前府中上下男女老幼还在嘀咕:这老太爷当真宝刀不老,踹人还那么虎虎生威,可没多久老太爷受不了连续的打击便晕倒了,府里上下顿时乱作一团,却也有人在犯嘀咕:这老爷子也算见过大场面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豹子一样的身板,至于这样就被击垮么?
五老爷被踹得不轻,胸口一大块乌青,疼得只剩下哼哼的话语了,可是却瞒不了我的眼睛,那乌青貌似严重,其实也只是几日便可恢复的小伤,五老爷的真实目的还是想躲,倒是五太太,虽然恨他恨得要紧,却到底还算是结发,虽然不清愿但还是心疼地在照顾着这玩得有些过分的五老爷,剩下的人都挤在老太爷的房内焦急地照顾老太爷,孰知从陈姨太开始到大少爷,除了孙少奶奶外,一个个都地被苏醒的老太爷骂了个遍,并通通赶出了房门,只留下了少奶奶伺候。
主子们被骂,仆人们的夜晚也不好过,我不得不时时刻刻守在院府等待时不时的吩咐,一直过了子夜,才算消停,于是乎,便提着灯笼边巡视晚上府院的动静,边沿着湖边径直回前厅去收拾下午开始乱作一团的场面,不想突然前面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闪过,让人心中掠过一丝寒意。
你怎么还不睡啊?那老苍苍地声音传来,顿时让人稍感放心,原来是老更夫,模糊的灯光下,见他腰际悬着一个小酒壶,手里提着打更的活儿,浑身酒味,醉醺醺且又疯疯癫癫地走过来,我不得不立定欠身示好,他硬生生地说,府里今儿又不太平了吧?我答是,但是没说具体出了什么事情,对方酒意四溢地说了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又要下雨了,又要下雨了,这回儿可真要把窗户关紧了。
我说,此话怎么说,老更夫拉过我的手,突然我感觉整个身子都被扣住一般,被其强行拉到一旁石凳旁坐下,然后他压低声音告诉我,其实五老爷养女人的事情他老早就知道了,二少爷逃跑的事情他也再清楚不过,甚至连路线他都知道,他诧异整个公馆的人都糊涂透顶,这种公开的秘密也只有我们这样的公馆才会被保护得那么好,自己人永远是最后一个知晓者,老太爷怒得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是最晚才知道,感觉自己被隐瞒,被欺骗,和被背叛,那种家庭和睦,团圆和谐的假象让他过去自以为是,如今黄粱美梦如泡沫一般灰飞烟灭,这才是让他这种虎狼身躯的人倒地的起因。
我有点不满意老更夫对老太爷自以为是的评价,老头儿也就是固执加偏执,传统加顽固,自以为是?哼,这老头这把年纪了,坐镇府院,一言九鼎,就算是自以为是,也是理所,回复罢,便起身欲走,却被老更夫扣住手腕,无法离开。
老头子用他的想象营造了一个家,一直都只有他在认为,而不去考念对方,他这种想法根深蒂固地传递给了他的子孙,所以你侍奉的那帮主子个个都是自以为是的主儿,我有些震惊,难道不是么?老更夫抿了口壶里的酒,三老爷自以为能够挑起公馆重责,四老爷自以为能够把自己弟弟当垫背,大少爷自以为能娶到他钱大姨妈的女儿;三少爷自以为他那点见识能够改变你家公馆的一切,哈哈哈,就连你们府里面那些小小辈都是自以为是的主儿。
胡扯,我有些愠怒了,这老更夫今晚真是开骂起来没完没了,正欲反驳,只听他说:也不知道你家主人怎么教的,这府里的姑娘丫头都不少,却不少偏偏刚烈异常,就如老太爷的言传身教,个性突出,都好像比任何人都懂事晓事,甚至有些胆大妄为,就拿那个宝贝四小姐来说吧,听说为了逃那裹脚的事儿什么招儿都想出来了,也算公馆里也有愤怒的三少爷这样的好靠山,你那些主人几乎把所有的矛头都盯住了这个刺头儿出头鸟,剩下的小丫头自己自然而然就安全了,时不时地到着湖边扯那些脚布比起三少爷犯上目无尊长毫无长幼有序来,那真是九牛一毛的小事了。
趁他再抿酒,我赶紧说,我家小姐只是因为从三少爷那里接收了些新式教育和思想多了些,才会如此,您说的这样像我家主人个个都......老更夫接口道:你家四小姐和三少爷一样的早熟,她父亲在外金屋藏娇,母亲只心疼她那些财宝首饰,比较起四五六三位少爷起来,又是妮子,当然是很知晓警惕万分,其实呢,常言道:早熟的人往往晚熟,聪明的人往往浮躁,骄傲的人往往性急,你瞧瞧你家那叛逆的三少爷和聪明的四小姐的作为,这几样他俩都占了,他们的经历一切的一切只会蒙蔽自己的眼睛,让自己固步自封,自以为是。
说罢,他沾了沾无意间洒落石桌旁的一点酒水,在桌上划着什么,一会儿,他问我写了什么字,我举灯笼来瞧,一个“囡”字,同音“喏”,对么?我答到,他笑了笑,低压着声音说:这个字同音“男”,见我惊愕,他笑说识字之人十之八九会弄错此字,认为说话的发音就是书面的发音,这些都是自以为是.......
我早已是听不下去,挣脱被扣住的手腕,提着灯笼便走,老更夫不阻拦,倒是在喃喃自语:一个框圈住了一个女娃儿,女娃儿逃不出那被包围起来的框框,就成了囡,囡亦男,男亦囡,所以这府里的女娃儿和少爷们没什么区别,没什么区别,同样的刚愎自用,同样的自以为是.......
您醉了,懵然下我回了一句,醉亦不醉,不醉亦醉,可这家府间众事,我却看得明明白白,足以陪君醉笑三千场,对了,你知道什么叫做“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老更夫抬头问我,微弱的灯光下显得诡异万分,我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噎住,茫然,想不到这个打更的居然有此文学造诣,他不由自主地接着回答:树想静静地呆一会,可是风却让他不停地摇曳。当你想赡养双亲,可能他们已等不及便过世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我有些受不了,回道:我家老太爷正被大少奶奶照料着,怎会像你这般诅咒一样的胡言乱语,老更夫突然抬头,一下子目光清澈,她么?嗯,她到很有些灵气,不过这将来跳鬼跳神的太多,光靠她一个人不够,不够,又要下雨了,你走吧,走吧,说罢,沾着酒水在石桌上胡乱划着,早已忘记了那打更的事情。
我渐渐走远,在想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老太爷还养这种疯狂之人在府中癫癫狂狂大放厥词,又捉摸这那最后的一句话的内容似曾相闻,猛然想到下午来的冯乐翁,这老头每次来府都会来这湖边一走,不觉开始联系三人之奇妙关系,但是怪异万分.......
回身而望,石桌前已是空空荡荡,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丝更鸣之声,如低吟,似唱念.......
Trackbacks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