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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07 - 建安的那些事儿 逃亡 - 别带太多没有用的东西,这些,还有那些,都带着做什么,三将军在箱子边翻来捣去的,从箱子里扔出好些东西,都是些字画,墨宝,刚丢出来,梅儿就又把东西塞回去,边塞着,眼眶不断涌出泪水.......
你带着这些到底要做什么,这是逃亡,不是搬迁,能不能躲到江陵还是问题,就带一些金银细软,听话,梅儿,那些画我今后再给你画不就成了?男人霸道地扯出了哪些卷轴,粗鲁地合上箱子,吩咐侍卫带了出去,梅儿摊坐在地,两眼恍惚,那些被清理出来的画卷有些被不经意地打开,画上都是那些穿着宫装的自己,左边那张的背景是博望坡的秋天,右手边的那张背景是隆中的冬季,越看着,梅儿越觉着伤心,画这些画的时候,多开心呀,哪知道今天,一张也带不走了。
别犯憷了,早知道你这样,还不如当时让你早早和二哥从水路先行,男人开始裹他头上那块头巾,一心急,欲速不达,怎么都弄不好,梅儿,梅儿,快过来帮帮我,一会儿就要帐前点卯了,梅儿起身,理了理有丝凌乱的发髻,几步来到男人身后,开始帮着他理着头巾,边理边问着:将军,我们还会回来么?
哎,怎么说呢,大哥不愿意抢掉在面前的地盘,你那叔叔伯伯又逼得咱们那么凶,看样子俺这辈子估计是回不来这里了,不过呢,男人回首望了眼梅儿,又瞅了眼躺在床上的幼童,努努嘴,小包子是肯定要打回来的,全指望他了,对了,你那把匕首交给他,让他随身带着,男孩子家应该学会保护你和他妹妹了.......
他才三岁多一点,梅儿还没有说完,男人不屑地回了句,三岁怎么了?俺老张家的娃儿,就要让他小时候多历练一番,赶明儿说不定还能超过咱们军师呢,再说了,他还流着夏侯家的血,你们家的人,不是出将便是入相,俺也希望这小家伙有朝一日也能如此,不辱没了夏侯家的名声.......
三将军停了停,欲言又止,眼睛盯着梅儿,似乎有很重要的话和她说,好容易才憋出一句,如果......万一.......我说是万一,你家的家将追上了我们,你就跟他们回许都吧,回去看看你娘,然后.....然后,嗯,让这小家伙改姓夏侯,骑马射术,读书写字,进入士族世家,总比在外混迹江湖好........梅儿一言不发,却将男人紧紧搂在怀中,自己不觉抽泣起来。
路上的行程甚是艰难,才一万多的兵士夹杂在十几万的民众中间,携老扶幼,亦步亦趋,两侧也无兵马保护,一切都毫无章法,大哥整天都在哭,但是哭得都不同,从白天感叹难以割舍民众,到中午哭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跟着他南逃,让自己进退失据,然后便是和军师商讨对策,终于军师在夜晚突然离去,而主帐也调整,不再像之前那样扎营中央,而是突入到了前军部,只剩下子龙将军护着原来中军部的家眷们。
梅儿有时在细细打量子龙将军,心里觉着,行伍之人,却长成这样难以致信的俊,让人觉着有丝不信任,而且全军上下,只有他一个人跨白马提银枪,戴银盔着白甲,甚是醒目,要是远处弓骑攻击,他绝对当定了活靶子,行军之人居然不在乎这些细节,怎么还能够提他也能够像三将军一样,万人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传奇?
四叔,四叔,后面什么东西那么吵呀?小包子从车上冲子龙喊着,这才把梅儿的思绪打断,从车窗外向后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远处一支队伍打着不同的旗号,最大的一面是“汉丞相 曹”,让梅儿心里一紧,再向右后方望去,尽是“夏侯”的旗帜,看样子,阿瞒伯带着本部谯郡的子弟兵追杀过来了.......子龙提枪上前,招呼身边少数骑兵冲杀过去,而其他民众则顿时鸟兽散,猛然间,让梅儿想起了几年前的遭遇.......
阿瞒伯的骑兵速度很快,冲杀的频率很高,几下一来,大哥整个中后部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元让伯父骑着高头大马,虽然只有一只眼睛,却带领手下兵士四处扫荡,显得最为嚣张,且杀性正起,有如无人之境,梅儿知道,博望坡的火烧掉了这个伯父的一是英名,这次,他是来讨债的,伯父几次出现在梅儿的车跟前,却没有一次发现车里的梅儿,等一阵杀过后,梅儿下车抱下小包子,左手牵着他,右手揣着襁褓中的女儿,一头扎入四散的人群中.......
三将军护送了已经差不多哭昏了的大哥进入了林子,大哥哭得只剩下嗯啊呀之类的话会说了,三将军安顿好他后,转身欲返回河另一边去寻梅儿,却被大哥一把抓住:三弟呀,你不能走啊,还记得桃园么?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啊,你不能走啊!
主公,如此关头,男人只好用君臣礼来摆脱,属下这是去救人,小侄儿,两位嫂嫂,子龙一干人等都陷在包围里,男人欲挣脱,却感觉衣服被抓得更紧,子龙不会负我,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如衣服啊!记住汉室,记住桃园!大哥吼了几声,当真昏了过去,三将军这才挣脱开来,却觉着吃惊,大哥说,子龙不会负他,难道俺会负大哥么,妻子如衣服?为什么要和我说这话?
当下不再细细考念,勒马上前,领着二十多骑冲北而驰,奔了几里地,却见子龙驾马飞奔而来,浑身是血,气喘吁吁,后面追兵五六十,杀气腾腾,三将军拍马上前,一矛刺杀了离子龙最近的骑兵,那八丈蛇矛穿身而过,被刺着顿然狂喷鲜血,后仰倒地,三将军一时半会儿拔不出那矛,后面曹兵已经杀上来,好在身后众弓骑数箭齐发,撩倒数人,三将军费力扫出那身体里还插着蛇矛的兵士,那尸首临空腾起,飞向后面杀上来的曹兵,压倒众人,马儿一惊,那些的骑兵阵型大乱,男人挥手上前,一片掩杀,等到最后一个敌兵倒地,好像只是电光石火一般。
见着子龙,见着了他怀里那还在酣睡的小侄儿,却不见梅儿,你三嫂呢?她人呢?男人感觉自己开始有些着急了,子龙喘了口气,迎敌时,实在低档不住,于是队伍冲散了,没见着三嫂,我放下小公子,这就去寻去,三将军摆摆手,纵马继续向北而驰。
梅儿弄到了一匹马,那是一个无头骑兵的马,主人死了,扑身倒地,背后背着一个剑鞘,梅儿觉着那物甚是眼熟,马儿是匹良驹,温顺地等待在旁边,梅儿先背起女儿,然后抱着小包子上马,挥舞马鞭,策马狂奔,逐渐远离战场,跨过一条小河,却越跑越迷糊,当下心慌起来,勒住马,不停地在原地打圈圈,突然坐在前面的小包子回头和梅儿说:我听见父亲的声音了,就在不远,小手指了指河道的上游方向.......
梅儿静下心来,除了自己狂跳的心,隐约听到了只字片语,像是什么“战又不战,退又不退”之类,声音咆哮,霸气,让人不寒而栗,正是三将军那熟悉的音调,于是乎,梅儿沿着河岸朝着上游奔去,不多久,便见着对岸旌旗飘荡,正是伯父们的军马,不过前部好像有些骚动,一些人好像抬着某个将领朝后而行,树林尽头,沙尘漫天,像是疑兵四起,不多时,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眼前,小包子大声呼着:父亲!
男人退下桥来,正顿感失落,难道梅儿真的回他们那边去了,那个被我吼下马的,究竟是谁?他是不是要和我说什么?还没有想完,却听到一个童稚声音,梅儿母子三人正缓缓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又惊又喜,当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剩下兵士开始拆桥,三将军和梅儿迅速离开河岸,来到大哥处,文武官几乎全部幸存,不过大多受了些伤,大哥正在神采奕奕地夸耀着子龙,一身是胆,一身是胆啊!这把青釭剑就给你了.......
青釭?梅儿心下一惊,想起那无头骑兵,手落缰绳,身边的马不自觉地走向子龙,嗅起那柄剑,子龙有些吃惊,只听三将军夫人问自己,将军此剑从何而来?子龙只得答道:夏侯子弟,名恩,是个背剑骑兵,话还未说完,只见梅儿已经是泪流满面,众人奇怪,这腥风血雨的厮杀,也不见得这夫人哭泣,何故谈到一把剑,却是如此?
三将军搂过梅儿,低声安慰她,梅儿不住抽泣,含糊其辞,我的......弟弟啊,就这样没了.......
远处,小包子玩弄着藏在身边好久的匕首,他旁边躺着两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都睁着眼睛互相打量着对方,然后咿咿呀呀的笑着,乐不可支,如北斗星彩一般,引人注目.......
公元二零八年,建安十三年,梅儿二十二岁,又经历一次大难的她,跟随着夫君来到了夏口,江对岸,伯父们的大军已经枕旦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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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卒,曹公入荆州,先主奔江南。曹公追之,一日一夜,及于当阳长阪。先主闻曹公卒至,弃妻子走,使飞将二十骑拒后。飞据水断桥,瞋目横矛曰:"身是张益德也,可来共决死!"敌皆无敢近者,故遂得免。 ------《三国志-蜀书-关张赵马黄传》
及先主为曹公所追于当阳长阪,弃妻子南走,云身抱弱子,即后主也,保护甘夫人,即后主母也,皆得免难。
------《三国志-蜀书-关张赵马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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