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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4 - 建安的那些事儿 相知 - 三将军才把玩了几天那做工精美且锋利无比的匕首,便把东西还给了梅儿,弄得她觉得有丝怪异和吃惊,难道不怕我有了这物,杀了屋外的侍卫逃出这古城?梅儿说这话时,眼睛盯着面前这个身材魁梧结实,却有着一脸不屑表情的男人。
你觉着你有这种机会么?俺手下那些兄弟都是个顶个的好汉,要是被你这丫头给收拾了,还如何跟俺去复汉室,平天下?三将军说罢,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套锦衣递给梅儿,把你身上的粗布杉换下来,然后去隔壁的厢房,然后便转身离去,末了,还自言自语着,穿着下人的服饰却怎么看着都是主子.......
梅儿觉着自己虽然一再否认,却早已被看穿,当时母亲为了确保途中安全,让自己和府中的一个丫环换了身份,说是虽然路上走着艰难,但是相对安全,再说,许县的大伯父元让据说也会出城相迎,可怎知现今如此,而且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想拿自己怎样........
不多久,屋外便有人来催促她了,梅儿感觉自己像提线木偶一般被送入厢房,加上那锦衣感觉偏大,整个人似乎空荡荡的,毫无安全感,等待在那里的是三将军,他换了一身装束,像一个大书童一般,提着画笔,静等梅儿入座。
他居然会画画?开玩笑,梅儿心想那双沾满血腥味的手居然也会使画笔,不仅既觉得好笑又毛骨悚然,坐下,男人有丝不耐烦了,催促起来,梅儿倔强着不动,将军究竟要做什么?小女子........少废话,坐下,男人眼睛瞪得老大,那胡子似乎都翘起来一般,让人感觉杀气腾腾。
梅儿只好屈身而坐,却板着脸,不露笑意,心里一直止不住好笑这匹夫,全无高雅却硬要装风雅,这建安年,士大夫拿起屠刀,将军拿起画笔,实在不是一个乱字可以言........还未多想,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三将军已经招呼下人前来取画,命令说的很清楚,关照三四名侍卫沿小道前去许县,将画像和另一物送至都军校尉府,话至此,便转身前去正堂,临了扫了眼还在那里坐着刚刚如梦方醒的梅儿。
梅儿起身前去看那还放置在案上的画像,不觉大惊,不想世间居然有此画者,将自己的肖像画得如此传神,眼神,眉宇,发髻,最让人奇怪的就是刚才蹦着脸的自己居然在肖像上出现了笑脸,而且正是自己多日来,因为发生劫道而被阴差阳错软囚古城后丢失那笑容,这居然都会被他揣摸出来,实在让人觉着不可思议,想回首和三将军说着什么,但是却听到了那男人在大堂里叱呵着某兵士,似乎怒不可遏.......
几日后,这叱呵声音再次响起,据说送画的人回来了,说什么都军校尉府的人根本不受威胁,而且想马上“接”梅儿走,一些兵马已经来到距离古城不远的地方了,想速战速决,因为据说二将军单骑一人护着两位嫂嫂离开了都城,而且河北局势越发不明朗......三将军开始的骂声是冲着都军校尉府,把梅儿的叔伯长辈骂了个遍,其中骂得最凶的是和夏侯家有姻亲关系的阿瞒伯,而没几句,这暴戾之声转向了手下的兵士:
叫俺杀了她?然后弃城?你们这些个没用的家伙,这点鸟人就把你们吓得鸟裤子了?这点兵马在老子眼里如同草芥,听着,这些人这么急着要她,肯定是特别重要的人,绝对不能杀,而且要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谁在这样出馊主意,俺就提前先宰了这没用的玩意儿,随后,男人大喝道:传俺令,除父子,兄弟外,城中十五岁以上男子皆配发兵器,随俺抗敌!
城中突然间顿时操练起来,梅儿每日都能看到那些操练的兵士,但毕竟真正兵士不多,有些姿势让梅儿总是觉着好笑,难得冲淡自己那一丝痛苦和无奈,看得多了,梅儿觉着这三将军算是一个行家,城中马匹少,却也练得由几十人组成的骑兵阵,弓箭手的配置少,但是阵型中却互相保护互相支持,更厉害的则是兵士们的气势,如虎狼一般,区区几百号人,看着却有着几倍人数的威力和魄力,从小便在兵家成长的梅儿当下一比较,猛然发觉自家的那些兵士有些纨绔,且有点过家家。
不过操练再怎么忙碌,三将军每日都会来看看梅儿,找她说说话,问问她哪里伺候不够,哪里缺衣少食,嘘寒问暖,弄得梅儿简直无法将那日的那个劫道中威风不可一世的将军联系在一起,实在没想到,这看似粗狂不已的男人有时甚是细腻,不过有时她也觉着,他对兵士太凶了,而且他也只对部分人如此礼遇,类似于读书人,类似于士大夫,这点,梅儿从二将军入城后才逐渐发觉.......
即使是几乎打了一架才入城,但三将军和二将军感情很好,梅儿见到那二将军时,就觉着这人长得很精神,特别是那长胡子很有特点,而且身形充满大将风度,超然绝伦,三将军这点和他比起来,差了很多,而且感觉这二将军很喜欢读书,单骑一人,护送两个神仙一样的嫂嫂,除却衣物,行李居然是书,可惜这二将军的字不怎么让人赏心悦目,其实外人看来还行,只是自从看了三将军的书法后,梅儿再也看不上别人写的字了,觉着看别人的字简直在有辱斯文和亵渎建安文化.......
过了不久,两位将军便找到了他们的大哥,然后差不多一年半载后,全部人马开始南迁,梅儿身份尴尬的继续留在这个熟悉但又陌生的军营中,离都城越来越远,她慢慢地也不指望叔叔伯伯来接她了,一方面她身处的地方一点都感觉不出不安,很多人对她都很友善,更多的是尊敬,让她感觉这些人并不是不懂礼节不晓礼法的粗人,另一方面,梅儿每天也有着事情做,便是求着三将军给她一点字,让她当作字帖可以拓写着,因为她觉着那字写得甚美,日复一日,于是和三将军接触多了,虽然有限,但话题却不少,比方说,梅儿想要搞清楚,这男人为什么总是在酒宴的时候,很扫兴的将杯中的酒换成水,三将军总是避开不谈,这样的拉锯战持续了数月,也是日复一日,终于有一天经不住,不过作为交换条件,梅儿必须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因为之前喝酒误过事儿,他这样说着,梅儿问,误了什么事情?三将军很不好意思地说,喝了酒,便将自家的地盘让一个三姓家奴给抢走了,害得大哥丢了城池,寄人篱下,反主为客,自己也因为这件事情,从此得不到大哥最深的信任.......那为什么会去喝酒呢?梅儿问着,没事儿喝酒多不好呀!
喝酒那天是我未婚妻子的忌日,多喝了几杯,她和你一样,在途中遭到了黄巾贼的屠杀,所以我才恨透了黄巾贼,投奔了和有皇室宗亲背景的大哥加入了义兵,男人望了梅儿一眼,其实你笑起来和她很像,那天给你画肖像,你这丫头居然板着脸,我气得没脾气,不过画画时,我从来都不得不压着性子,只好回忆她那时笑得样子,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巧的事情.......
梅儿有丝惊呆,好一会儿被男人的问题惊醒,该你说啦,小丫头,你在夏侯家的究竟算是什么人?去许县究竟做什么?
我是家里这辈中年纪最大的女儿,去许县是为了和阿瞒伯伯家的长公子联姻,她有点羞红了脸,即使和三将军接触时间甚久,成天直来直去,毫无忌讳,说到这个却让她尴尬不已,抬头不愿意见三将军,反倒是身旁的男人给这句话惊讶得半晌没话语,然后喃喃自语着:她当年来涿州也是这事情........
两人相视良久却心照不宣,只是吃惊着对方所讲着的事情,空气中只充满着奇异,尴尬,还有那一丝淡淡的温馨和暧昧........
之后长达三四年的岁月里,梅儿还是天天缠着他学练字,甚至学画,直到公元二零四年,建安九年,阿瞒伯的长公子在邺城娶了河北第一美人儿一位甄家的女儿,同年,梅儿十八岁,下人们已经不再叫她夏侯小姐,而是三将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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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曹氏,世为婚姻。故敦、渊、仁、洪、休、尚、真等并以亲旧肺腑,贵重于时,左右勋业,咸有效劳。
------《三国志-魏书-诸夏侯曹传》
张飞,涿州人,善画美人。-----《历代画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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