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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06 康熙五十年 公元1711年,清康熙五十年,南部地区的三藩之乱已经平定了近三十年,京城,歌舞升平,一片繁荣,国泰民安,礼部自从农历的春节后就开始在准备着庆祝当今圣上的五十年登基大典,众人不断筹办着各省各旗送传至京城的贺礼,近至关外,远到半岛,众人忙忙碌碌好不热闹,然而,朝廷内的其他部门并没有都像礼部那样能保持良好心态去处理任何事物,尤其是隶属三司的刑部,御史台和大理寺的官员们,整日里焦头烂额,诚惶诚恐。
早朝之前,朝房里等候上朝的官员窃窃私语,纷纷议论这议论那,大家都在献计献策该如何在等一会的朝会前上奏,因此一致都推荐让主管礼部的官员们多多汇报各省对于庆祝大典的事情,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在这几天之内发生的那件重大事情,但又无人敢提及这件事情,只怕惹祸上身。
御史台的给事中正自信满满的一遍又一遍的欣赏着自己马上就要上陈的奏折,几步之外的工部侍郎赶紧凑过来试图打探点消息,他一脸紧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着什么,老兄,那案子办得咋样了,听说这次牵扯的人又和上次一样多?透露的消息给兄弟们怎样?兄弟们这边也好提前安顿一下呀!
哎哟,我说年兄,我小小一五品给事中能知道什么,做好本职工作罢了,您堂堂一三品尚书省官员知道的消息只有比在下我多不会少啦!给事中有点得意对侍郎说着,然后又用略带神秘的口吻嘀咕着,透点风没问题,嘿嘿,不过兄弟得要在醉仙楼放点血啦!侍郎点点头,一口应允,没关系,只要我沾不上边,啥都行。
听好了,这次的动静不会比八年前的那次小,皇上这次的动作快得我们整个三司部门都跟不上,宫里的公公已经传话出来了,皇上说了只要有证据,刑部大理寺就可以抓人,因为三司会审的进展相当顺利,听说牢里面这两天都快住满了,反正呢,纳兰明珠这次是倒了大霉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纳兰明珠大人可是在康熙七年便入仕做官,官拜大学士,内大臣职位近二十年的肱骨之臣了,掌仪天下之政,在议撤三藩,统一台湾,抗御外敌和谈,内兼打击朋党,搬到本朝第一罪人索额图,哪件事情不是鞠躬精粹,这样的良臣圣上也下得了手?侍郎听着一愣一愣的,声音颤抖,就差没有激动地大声嚷嚷了。
老兄啊,你又不是第一天当官,其他也就罢了,纳兰明珠打击朋党势力?笑死人了,他自己的势力一大堆人马,内通内宫的大阿哥胤禔,外结各部同僚,各省官僚达数百人,几乎一手遮天,这样的官员,皇上不剪除他,等于养虎为患,再说八年前那会儿,他也是小胜索额图而已。
怎么这么说?侍郎不解了,这和八年前的争斗有什么关系?给事中笑了笑,回答到,八年前,两方相斗,弄得不可开交,表面上一个是要清君侧,一个是除佞臣,其实都是幌子,这两个大臣看上去都清楚其实都是糊涂,他俩同时成为了皇上棋子,我那时做七品的笔帖式,相关文档都看得一清二楚,两人都有互相攻击的奏章,且都有真凭实据,他们手下的人也都不遗余力地为他们的靠山呐喊助威,结果苦了我们御史台和大理寺刑部的三司官员,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处理。
侍郎的眼睛瞪得很大,一脸奇怪,还有你们不会做的事情?呵呵,给事中腆着脸,其实我们三司就是摆设,一切都是听上面的,所以只好上传所有整理过的奏折去南书房,就几天的功夫,一道口谕下来,众人顿时傻了眼,严办索额图,一开始我还纳闷,皇上难道不知道纳兰明珠干得丑事么?后来经过老前辈们的一分析,才顿然领悟。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侍郎摇了摇头,咱们的皇上精得很,就是让你们两个大臣鹬蚌相争,自己当着悠闲的渔翁,为什么会先判索额图?因为索额图是前朝就入仕的人,索大人的父亲是四大顾命大臣之一,他自己又是国舅,那时太子也没有倒台,势力太大,再说索额图助当今圣上在年轻的时候平鏊拜,定三藩,和老毛子们签订尼布楚条约,对圣上唯唯诺诺,对属下嚣张跋扈,结党营私,打击汉臣,甚至功高盖主,揽权之势渐成,他与纳兰明珠明争暗斗,权势上虽占上风,但是才能学识却远不及纳兰明珠,因此圣上决断严办索额图,也不是没有给索额图机会,先是放出话语让其告老回关外避开纳兰明珠的锋芒,但是索额图是个倔脾气,不知退缩,因为算是皇亲,结果先被内务府抄了家,然后收监至大理寺,也没有审几日,被关在牢房里给活活饿死了。
原来如此,侍郎唏嘘不已,圣上这招棋似乎......,似乎比较狠毒对吧?给事中笑了笑,三司衙门的官员们早就了解甚多,当今圣上乃是明主,但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明主绝非善茬,惹不得,哄不得,恼不得,闹不得,凡事都要询问详细,而且眼里要有活,没看见现在朝房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么?不过说来,收监纳兰明珠,真是我们三司衙门想象不到的,大理寺查了半天卷宗,似乎能够给他定下的罪状只有卖官卖爵扰乱朝纲这一条,其他的什么结党营私虽然满朝文武都知晓,但是苦于没有这些人的证据,其他么,那个大阿哥早就失势,也是纳兰明珠的外甥,他时常去见个落魄的外甥也是自己家里的私事,算不得什么,顶多就是不识趣罢了。关键是现在吏部混乱不堪,各省衙门对买官卖官现象早已经是睁眼闭眼,懒得管,懒得理,所以我辈所做之事才会如此困难。
侍郎是个实在人,平日里喜好明哲保身,因此交际甚浅,他叹了口气,纳兰明珠八年来,做人做官甚为低调,一切都以维护大清基业为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是目前的做法简直就是赶尽杀绝的态势么?
给事中冷笑道,对待敌人不赶尽杀绝,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对待纳兰明珠这类的奴才,就是一步棋先用来打击索额图,然后用来整顿内务经济,将皇上自己的人带好了,接着就是鸟尽弓藏,皇上养了他八年,忍了他八年,年兄你瞧,八年内两岸的事物要他去谈,户部的整顿需要他,边疆的领土问题也要依靠他,北面老毛子的压力也需要他这样的能臣去应付,缺他不得少他不行,但是不管纳兰明珠如何收敛,只要时机一成熟,皇上看中的新一批能人出现,必定会拿下纳兰明珠给其治罪,为什么?因为皇权的至高无上,因为权臣的功高盖主,因为整个朝纲的平衡。
给事中接着说,除鳌拜那会,圣上用的是韬晦之计,让全天下的人都对鳌拜既恨又怕,激起满朝之愤怒,最终靠几个勇武的年轻人拿下鳌拜,去三藩,圣上重用索额图,纳兰明珠等新人,在政治上经济上压倒三藩的实力,然后靠强大的军力收拾了这几个叛逆。所以说,当今皇上一直使用着用人击人,借力打力的策略,自己永远处于最高处,轻松调节着各方势力,欣赏着底下的争权多利,阿虞我诈,最终显示自己的皇威,让普天下的人们都知道他是一个励精图治,开明开朗的圣主,但其实呢,唉......
给事中话语声音越来越轻,他猛然发觉有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给人感觉特别的难受,背脊后面感觉直发毛,脸慢慢僵硬下来,侍郎在一旁仿佛看出了这副窘境,问道:怎么了?
给事中定了定神,想了想说着,我也不能多说了,多说无益,评论朝纲可是杀身之祸,目前圣上的人已经开始布满朝野了,张廷玉大人为首的汉臣集团将会主导未来十年的方向,因为旗规甚严,满汉有别,兴不了风作不了浪,未来的日子,将是更年轻的一代争夺的天下,咱们要站好队,别掉队了,反正奉劝年兄你记住四个字,凡事需“戒急用忍”。
更年轻的一代?你是说各位阿哥?老兄说的明白点,你知晓我是个实诚人,拐弯抹角的话在下不懂呀!侍郎急了,拉着给事中的袖子,似乎还要追问什么,给事中摆摆手,起身离去,躲得远远的,侍郎怅然无比站在原处,似乎是在捉摸不透之前的话语,只感觉到背后似乎站了个人,忽然听到:
工部侍郎大人,小王有礼了,小王想知晓今年黄河堤坝修治的草案制定了没有?
侍郎转过身,差点没有被吓倒,一青年男子,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头戴双眼花翎,大拇指上一颗翠绿玉扳指,美丽及至,那男子气宇轩昂,腰间的忠孝带别配的整整齐齐,忠孝带旁边所配的玉佩上,清晰地镌刻了一个字,雍。
啊,雍亲王爷,侍郎腿肚子一软,还来不及作揖,便不禁摔倒在地......
朝房隔壁的房间,通报太监已经休息等待多时了,他无奈的看着一旁的香火,不觉得纳闷,为什么万岁爷这几年一定要让这些大臣王公们等上半个时辰才去通报上朝的口谕呢?唉,真是捉摸不透呀,想了想,看了看身边的案头那几个奋笔疾书的小太监,不由催促道,动作快点,边听边记,给我记重点,记下说话的人,那些花街柳巷的事情别TM给我再记录上去,要是再让我发现这类没用的东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这帮小畜生们。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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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三司会审纳兰明珠正式开始,大理寺少卿在开审之前恼怒不已,冲着御史台的官员们大骂不已,你们的给事中大人呢?让他准备的卷宗呢?你们御史台做事怎么这样乱来?
旁边的一个大理寺的笔帖式凑过身来,耳语数声,惊得少卿手中的卷宗散落一地。
昨夜给事中大人家中突遇火灾,一家老小家仆丫鬟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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