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包在我身上，阿炎咽下嘴里的三明治，用一种很轻描淡写的语气接受了眼前雨儿的请求，当和雨儿对视时，发觉那双乌黑发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感激和惊喜，但却又欲言又止，半天，雨儿嗫嚅着只是觉着挺麻烦你.......阿炎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因为雨儿这情形让阿炎不大自在，不用多说啊，我不喜欢谢来谢去的，送阿姨去机场，就权当多送一次旅行团罢了，这点小事这点小忙交给我这类小弟，绝对靠得住的啦！

 

     真实么，真实是很难被描绘出来的.......

 

     这句台词取源于《尼罗河的惨案》中大侦探波洛和奥特伯恩太太的颇具意味的交谈中，算作是对最后一篇小说之前的引子，恐怕雪梨五行记录后，四男一女的主人公，两男两女的大龙套，都会和路易莎她们一样，像一个特殊的符号一般，慢慢进入文字的长河中。

 

     世上任何的事情都会被人们标上特有的不同的符号，比方说前段日子一名中国籍女留学生惨死珀斯的消息，在澳国人特别是留学生群体陷入极大愤慨，悲痛和忧愁的时候，国内的部分人士相继在案件远没有结束之时，发表奇怪言论，再次将海外学子的性质推上风口浪尖，一时间，砖头，扫把，一齐飞来，“骂”所谓崇洋媚外，“怒”所谓贪官污吏，一人惨死，全家悲伤，群体恐慌，余人无奈，非但得不到同胞怜悯，反倒遭致其实来源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不屑和轻蔑，实在有些为某些国人感到一丝寒心。

 

     这样人群的存在，教人如何去描述真实呢？所以聪明的大师们就尝试用一点点障眼法隐去真实，这类旧时的文学魔术大师的曹先生笔下的甄士隐算是最具特点的人物了，只怕是玉宝宝都难以匹敌。现时中最最将真实隐去的则是影片《色*戒》，先是媒体铺天盖地将几场对于AV创作来说根本不入流的场景吹捧的天花乱坠，让心态不端者先YY不已，视觉真实后，再是那些对案件的分析，人物原型与角色的比较，称为故事真实，却压根就没有提及这个电影原著作者那些让人难以启齿的真实。

 

     张爱玲，拥有众多头衔的女作家，喜欢她的后人在考证她的人生时总发觉却她充斥着谜团和散发着神秘，更因为那时的二次大战的战乱，更少有人去关注这类作家的真实生活，不过从各种文献的记载来看，这位张女士最高的头衔应该是在她二十三四岁左右的时候，成为了汪伪政府宣传部次长，行政院法制局长，著名大汉奸胡兰成的夫人，有丝震惊，更震惊的是她后来居然还写了一美人色诱汉奸并刺杀的故事，真有点搞，且亦滑稽。

 

     中国文人不分时代，不别男女，当以气节居首，枕边便是卖国贼，不杀之反与之缠绵悱恻，从这点看，着实寻不出比助纣为虐更好的词藻来评点张女士的亲身亲为，要是为其开脱，只能说创作《色*戒》是她后悔当初所为，加之被大汉奸抛弃，故借她人故事YY一把，当然也会有人说兴许她的小说想展示的是情深意重而导致不杀的情绪，于是乎众口难调，莫衷一是......

 

     因此说，真实真的很难用文字描绘出来，真实的文字在我看来反倒是苍白无力，因此只能用一些方式来掩盖那些真实，不过如果跳跃或者渗透到了那个程度，兴许便可以触摸那看似那些虚无缥缈但又实实在在的真实，足矣。

 

     如果触不到也无妨，仍可充其一乐，乐乃真实之源，有乐自然有着不同的真实......

 

    

 

 

     真是很感谢你对我们杂志的支持，当听到尘爽快地接受我的相关采访邀请后，我一句话连带欠身表示感激，没想到和他初次见面居然会得到非常爽快的回复，即使整个会场的音效有点震人，但依旧有让我感觉似乎在梦境中。不过在一旁的尘则是懒洋洋地摆摆手，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只不过是刚好熟悉一些你所需要的内容罢了，留学生社团的作品么，在下理当应该尽点绵薄之力。

 

     我有少许的感动，不过更希望听到他的娓娓道来他那传说中的传奇经历，因为听阿水说，这个可以称为学长的尘，当年在雪理工的时候因为攻读体育管理专业的关系，据说和很多朋友在康士比组建了一支像模像样的以留学生为主的篮球队，声势很是浩大......

 

     真的有人这么说么？尘的眼睛好像突然闪过一道光似的，不过又很快黯淡下去，唉，这个世界，兴许不会更改的只有自己的记忆吧，不过那段经历的确很有趣又平淡，自然亦现实，只不过远没有像你所说的那种传奇色彩，说到这里，尘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然后放回小桌，只见伴随着那淡蓝色的液体顺着杯面下滑，尘开始了他那段经历的描述：

 

     其实我并没有和朋友组建篮球队，而是我是自己参与到这支成立了已经有些时间的队伍中的，只记得我当时加盟的时候相当的正规，让我着实吓了一跳，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学生球队招募人才居然会采取面试的方式，一下子弄得措手不及，感觉比同样申请加盟拉拉队员和后勤经理人等的职位的一群女生还要紧张。不过因为学得是地道的体育管理，我还是很幸运的在当天就得到了录取，即使这只是一种课余社团的邀请，却让人感觉比寻求到一份兼职更加鼓舞。

 

     队伍的主要人员其实并不多，而且年龄参差不齐，但是据说球队的会员人数并不少，不过可惜的是，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弄清确切的人数，球队主力队员的平均身高不错，进攻和防守的速度也算凑合，至少在当时看来康士比附近以及中北区的所有小球队或者杂牌军的对抗中从来都不吃亏。在队伍的最高管理层，分工有着那么一点点怪异，球队的日常及体能战术的训练由球队经理人负责，而和其他球队的比赛联络反倒成了队长的差事。

 

     初到的日子里，的确感觉什么都很有趣，因为很多球队日常的事宜和学科当中的内容有相同的，相似的，或者完全不同的，队伍里的向心力给人感觉似乎很强，训练场上的挥汗如雨一直可以成为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不过慢慢地，一些比较细微的问题开始不断的暴露出来，首先最奇怪的事情是整支球队的财务状况让人匪夷所思，感觉上似乎连管理层都不大了解球队的透支度是多少；紧接着，整个球队的训练计划总是会被人为的莫名其妙打乱，全场实战最后会被变成半场攻防，有时连三组三对三的斗牛人数凑不齐，看球的多，打球的少；更多的是，轮到战术课的对位防守，突然发现和你互为攻防的球友居然迟到半堂训练课，甚至根本没来，最后还会得到他也许会和啦啦队某个美眉在蓝山看三姐妹峰，或者他的跑车会突然出现在堪培拉的人工湖的消息.......

 

     更多的则是球场上类似有点混杂和搞笑的纪律，如果搞笑能变成高效，兴许就不会成为经理人的烦恼，不过当看到中锋位置的球员总喜欢放弃低位单打的进攻方式，跑到三分线外投三不粘，主力后卫和场外的MM们打情骂俏的时间比在场上的时间多等等这一切，经理人第一反应就是在我这个计划训练安排人员身旁嘀嘀咕咕的骂人。我除了担忧球队的正常进展，其余的倒不像经理人那样职业的看问题，所以总是被他取笑他才适合读体育管理，在我看来，一群非职业球员的学生碰到一起，能够参与象征意义上的训练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三分啦，灌篮啦耍酷啦，爱怎么玩怎么玩.......

 

     其实球场上的冲突不少，训练也好，斗牛也罢，总会有脸红脖子粗的时候，甚至动拳头，这时候的好好先生是最多的，在前辈面前讨好的，在兄弟面前做大佬的，在MM面前装好男人的，都会慢慢冒出来；不过如果在一旁长期的观察，就会猛然发现其实很多冲突的真正因素来自不是为了梯队位置就是为了场外的花儿们，这就如同麋鹿竞争王者宝座一般，挑战者也好，卫冕者也罢，只要输了，就得自我放逐。要知道，直到现在我都是很佩服当初的一系列的新人球员，小团队的几个人因为那些真正的原因，联合起来利用训练计划中技战术的缺陷将队中的王牌大前锋挤到板凳，然后几乎以赶的方式送他离队，最终让他沦为观众，可以说让球队的很多人都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唯独觉着这件事情稀松平常的只有一个叫点点的女孩，说她是个女孩其实有点诡异，因为那时压根觉察不出她是个女生，每次遇见她的时候总是扎着麻花辫，带着一顶棒球帽，一件宽松无比的汗衫外面套的不是快到膝盖的皮蓬的球衣就是国内八一战神刘玉栋的战袍。作为一个女生，她并不是啦啦队的成员，相反却总喜欢自己去打球，每次最早到训练场地就是她，训练的时候，她最喜欢做的事情是技术统计，后来一次意外的裁判经历，让她恋上了这个工作，等到训练结束后，她总是和男孩子们一起擦完地板后最晚离开......

 

     我总是拿她身上的球衣，打趣她是个喜欢二当家的人，因为皮蓬也好，战神刘玉栋也罢都是站在伟大球员身边的球星，但是让我没想到是，点点居然很认真地点点头，眼睛里充满一副很执着的样子，你知道么，尘，平生我做过的最疯狂的时候，就是那年在故乡宁波，姚明代表上海拿了平生第一次CBA冠军的时候，在球馆里哭着大喊，刘玉栋永远是MVP，八一永远是冠军！

 

     我倒是很感动点点这番表露，毕竟她对篮球的热爱让人感觉是如此的真挚。点点除了在球场上，其他时间的话语并不多，她很在乎却并不乐意参与管理层的会议，因为管理层中像她这样一心扑在球上的人不多，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对球队利益的控制，对自己名声的在乎，对场外花儿的野心，往往很多打破球队常规计划的方案都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而部分正确的建议则都会被否决，每当这个时候点点都会根据她对篮球的热爱和一些自身感觉经验来据理力争，很多自负或者比较独裁的人根本并不在乎当时仍在就读某预科的小丫头的建议。

 

     因此点点很羡慕我这个对于大众留学生来说非常冷门的专业，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就是喜欢做我喜欢做的事情，拗口，任性，单纯，兼顾可爱。和她聊得越多，她越是对这个体育管理痴迷，而我则是知晓了很多不曾知晓的事情，包括那个类似做秀的入队面试，对于某些人，朋友一声招呼便能在管理层得到一个位置，而对于个别人却会莫名的参与面试，这类事情原本以为只是在我那时才会发生，谁知道竟是球队的传统一直延续下来，管理层的选拔永远是双重标准，表面上说是兄弟朋友的，其实背后都是防得比谁都严实，这一厢说着为了球队不在乎名利啦，职位啦，只要球队友谊对抗赛胜利，大家开心友情常在就成，而另一厢则抢尽高位，甚至自己得不到也会让所谓他/她的人得到，接着对外会把所做的丰功伟业时不时地宣扬，什么一个礼拜组办一次比赛可以有三四百观众，慈善赛获益多少，和墨尔本地区球队合作成功案例等等。

 

     每每听到这类说法，我只能苦笑，而点点则是会忍不住说一些真相，但是依旧难以说明。因为某些人的吹嘘把事实都夸大了几倍，最神奇的是当事实被夸大后，飘飘然的情绪逐渐增长，最夸张的就是啦啦队长，甚至扬言要把球队的啦啦队制作成全雪梨最好的啦啦队，不让别人看不起中国女生组成的啦啦队，简单普通的学生活动居然会上纲上线到爱国主义，这句话一出立刻成为那次管理层会议放的最大卫星，我忍不住回了句，澳洲体育球类市场最突出的是英式橄榄，要让篮球的啦啦队上位，不知猴年马月，一部分人哄笑，一部分人却卖着那女生的面子反驳，顿时，有说我打击别人积极性的，有开玩笑说我生活一定无聊所以没有梦想的，还有人说我只适合于捧沙.......众多人中，只有点点难得平静地吸着果汁，我第一次发觉她冷得要命........

 

     那次会议几个月后，管理层在康士比筹办一次队庆七周年的派对，那次也是我最后一次参与球队的活动，主要是新学期课程开设并不在通常的古灵盖校区，而是百老汇校区，这样便慢慢淡化了在康士比的记忆，另一方面，球队开始步入分裂状态，管理层失去一些队员的控制力，尤其是队伍中年龄相似的小团队开始了自己单独的组队比赛，据说当时有几个小组合在雪梨地区的斗牛大赛中战绩不俗。

 

     那夜的舞会派对，盛大精彩，每人风采不一，但最惊为天人的却是点点，一身绛紫色绣白梅的旗袍，让过去那个在球场上篮球宝贝顿时人间蒸发，献殷勤，搭讪的，络绎不绝，不过印象最深的还是，点点教给了我一种名叫契卡的探戈舞步，那舞步有趣之极，只感觉那时很多人都对这舞步羡慕不已。

 

     派对结束时的分别，点点告诉了众人一个惊讶的消息，她成了交换生，大学生活将有一半奉献给交换学期，北美地区将成为她最新的驿站，说着说着，泪珠便啪哒啪哒的落下来，紧接着，众美眉加入了哭泣，部分男生眼眶稍许红润，其中包括我自己。

 

     十几个月后，点点在某一封邮件中告诉了我几件事情：

    

     一，北美的篮球环境真好，真的很适合体育管理专业的发展；二，得知球队最终解散的消息很辛酸，但也很无奈；三，战神刘玉栋要复出了，很迫不及待再次看到他打球.......

 

     .......

 

     说到这里，尘又一次拿起酒杯玩弄那蓝色液体，我知道，整个故事结束了，望着尘的动作，我不禁略有所思，沉默不久发觉舞池中的音乐换成了别的，熟悉，抑或似曾相识，又突然感觉尘的表情异样之极，电光石火般的时间里，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我身后响起，很明显对着尘说着：你会跳探戈么？

 

     会，但怕跳得不好，尘突然露出类似孩童般的开心，稍许黯淡的眼神折射出一丝精神；没关系，我来教你，只见一个高个女生着一身黑色漂亮的衣裙，走至尘面前，就像从前西班牙人跳得那样，带一点性感的色彩，那时他们叫做契卡.......

 

     我猛然意识到些什么，缓缓站起身，却只见到尘冲我露出怪异兼诡异的笑脸，拉着女生直奔舞池.......

 

     伴随着Por Una Cabeza的乐曲，众人为舞池里的二人倾倒，灯光闪烁，恍若隔世.......